亲戚中一位老人去世了。得到消息时我还在上班忙得打转。
短消息上是我爸爸很简短的话:“舅爷爷已去世了。”当时心里既不是悲痛也没有冲击,什么都没有,很平静。或许是老人家已经昏迷很久,亲人们早已做好一切准备,不知道于他本人,这算不算一种解脱。
在病床上无知无觉近一个半月的时间。轻唤他时偶尔会睁一睁眼,却完全没有焦点的目光。因为长期呼吸困难,在接氧同时,嘴一直张着,导致嘴唇开裂,脱水严重,不得不用浸湿的纱布蒙在嘴上,还必须定期换洗。身体上理所当然插满各种监测线、软管。一切都是靠输液和插导管维持最低的生命状态。看着如此情景,我真觉得安乐死也许更加人道些。
脑海中静静整理了这消息几分钟后,我才略有反应。心沉,眼眶湿了一轮,死活还是忍着没流出来。我是那种不想在公开场合被别人看到私人感情的人,幸好大半天已过,只等着下班赶紧去吊唁。
这时觉得闷闷的,不好向旁人吐露,心又堵得慌。
老人家是我外婆的弟弟,虽然和我已算得上远亲,但从小就常围着他玩,每周去外婆家肯定是要见面的,被他逗得嘿嘿哈哈,偶尔还套些零用钱去买街头摊的小玩意儿。不知道从哪个表兄弟开始,同辈的我们都叫他“瘦子爷”,大约是他脾气好,连小孩子都不拿他吃劲的缘故,这称呼一直持续到现在。
可是,儿时的回忆怎么都淡去了呢。我现在竟然想不起什么和他说话的细节,他哄一群表兄表姐嘻哈玩闹的情景也都是模糊的影子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在我印象中,他成了一个有点懦弱的干瘪老头,常常拌不过老婆和儿媳妇的嘴而唉声叹气。又从什么时候比起对我们,溺爱孙子已经溺爱得不像话了?自从老房拆迁后,各住各的,随着我们长大成人忙起自个儿的事也无暇再去多看望。
直到一年前,突然一次中风,让老人家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大家才时不时问问情况。那之后的他憔悴很多,中风导致的腿脚不便或许使他更加孤寂。我很难设想一个原本爱转悠的老人几乎不能出门,日常的活动范围变成家和阳台会是怎样……会不会常对着唠叨碎嘴的老伴发呆叹气呢。
最终在无知觉间走到生命终点,我无意揣测老人家是否走得比较轻松,只望他走前没有不了的大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