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不知道算不算习惯性发作,时常把几部同类题材的影片放在一起看,片子总是老不老新不新的,有时还可能很火星。这样才有了下面的长言。
发生在《春风物语》后,与《蓝宇》邂逅,又来一场纯美的《暹罗之恋》,3部电影,总共耗去5个多小时,我的人生像是又多活了大半个世纪的错觉。漫长的观看中,按理很容易视听疲劳,但也拷问着每部影片的可看度,由此,高下喜恶了然。
观看伊始也只是消遣而已,选《春风物语》纯属因为时下流行,但之后如无意踏入胜境,忽地就想起搁置了几年,现在该把只看过开头20多分钟的《蓝宇》补完。接下去一不做二不休,乘着兴头直追被推荐的《暹罗之恋》,直到感动得心绪波澜,几至盈眶。

不过戴上影评的刻薄面具,可以很不客气地直指《春风物语》和后2部根本不站在同一级台阶上。日本拍这部电影,远没有他们拍亲情纯爱等题材来得细腻考究,若要真正体现日本电影水平,还是看这类来得好些,比如当年的《情书》,近期的《母亲》。《春》(以下简称)不过借着偶像的噱头,没头没脑的让一群美男在影片中摆着各式各样的Pose走秀吧,只要博女性观众一笑即可。
而《蓝》和《暹》(以下均简称),则各自带上本国文化气质演绎一段特殊感情。又很自然地把本国民族文化性格特征,反映到电影中去,不分伯仲。如果说《春》如其名,只一丝春风,转瞬即逝,那么后2部更像电影中设定的季节,《蓝》弥漫着北京初冬里连空气都透着的寒凉,人的口鼻却呼出热腾腾白气;《暹》则永远在亚热带季风影响下,停滞在长夏的绵软中。
“人一死,一切都玩完,什么都没了。”“不对,人死了还有回忆。”by 《蓝》
“我无法想象,没有了爱,我们怎么活下去。”“有爱,就有希望。”by 《暹》
可算两部电影的经典台词。请不要狭隘地理解句中“死”与“爱”的含义。除却恋人间的生离死别与爱恨,电影并不是单纯着手这一丁点儿,人生际遇的种种,父母,亲友、兄弟姐妹,男人和男人,男人和女人,少男和少女,男孩和男孩,各种关系都能分化出无数感情元素,又总逃不过“死”和“爱”。
人活在世,必然会情牵他人。像在《蓝》中,捍东的高干子弟出身,很顺理成章地通过这种家庭的特殊性和优越体现。不过,跟原小说《北京故事》里略有出入的是,电影安排家长老太太在捍东出事前就归西,并未一直健在,电影的改动虽有道理但没有小说那么印象深刻。蓝宇把当初悍东给的全投进去救他出来,小说里描写道:他不敢出现在老太太面前,只托捍东弟妹收下,老太太在窗口看见好象是他在家外转了一阵走人。这个细节点出老太太应是略知捍东和蓝宇的事,虽心中不快,也眼不见为净。电影则尽量弱化了捍东家人的态度,甚至妹妹和妹夫都默认了,好象有点夸张。
但在林静平这个角色上的改动,倒是恰当许多。导演关锦鹏也说:林静平不应该是这么恶毒的女人,她也是受害者。所以,苏堇演得气质而利落,连离婚都离得好聚好散。在捍东身边,或许她只代表一个门面,充当一回过客。
《暹》的剧情线索本身便决定了电影不是光秃秃地打着“同志”标。引发一切变故还是从栋的姐姐在旅游中意外失踪开始。原本邻家的栋和缪因此分别,几年后再次相遇,才真正开始两个美少年之恋。
电影中的女性角色也不容忽视,栋的母亲应该是位优秀而坚强的女性,正因为如此她也有为人母最常情的一面。影片后半段她直接找到缪,要求他离开自己儿子,作为观众,亦应理解她的苦心。当看见栋和缪在庭院中亲吻,默默回到厨房痛哭,到底哪里做得不好?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如此令观众动容,绝不是能够轻松站在腐女角度不屑素尼夫人,如若此,几是不近人情。
另一个女孩莹,家祖籍潮州,使观众有同为华人的亲近感。她自有她的少女情怀和精灵古怪。唯两件事,就足以博得掌声。一是在栋想为缪凑到寄存他俩儿时回忆的木偶上红鼻子配件,却苦于价格昂贵,莹去死皮赖脸帮忙搞定了店家老板。另一件是片子结尾,莹找到栋,拉他观看缪的圣诞演唱会。要知道这位情窦初开的姑娘,一直暗恋着缪。谁又说女孩子恋爱时只会嫉妒和小心眼?我看见的是包容和牺牲。
两部影片的主要角色,从选角上就已经决定了不同风格和方向。两个成年男子的爱情肯定与躁动青春期的少年心态完全不同。而前者,显得晦暗绝望,少年的懵懂则更偏向唯美纯真。这在影片镜头中也能寻到答案,《蓝》中放入大胆的性爱场面很合情合理,但对少年来说只需要纯净得像滴水的亲吻就足够心动。
个人认为,《蓝》的镜头运用独具匠心。很多静止镜头,总是尽量不通过直接拍摄演员特写来展现。很多次悍东和蓝宇,都出现在浴室镜子上,糊掉的窗玻璃后,电视机屏幕反光中,还有远景和模糊的背影。跟影片基调中靡靡的昏暗相呼应,就算有大尺度的裸露,观众还是会觉得影片格调仍然含蓄而暧昧。
很佩服关锦鹏的细腻,布景对真实的高度还原。这点,虽然《春》用高光晕来营造温馨和唯美,但却暴露出过于刻意的修饰。悍东家是北京的四合院,但内部装饰的中西合璧,某些小物件的摆出(比如春节时桌上放的百果盘),让人立刻想到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的京城住家。影片又轻描淡写地通过某些历史事件点出环境和背景的真实,89年的一些事只让悍东开车时掠过的一辆辆自行车和炎夏的公司谈话中一笔带过,巧妙,避重就轻,这就是一部电影的高明之处。

《暹》在摄像的技巧上恐怕不能和《蓝》相比,但它也有自己的法宝。东南亚影片正是借助了独特的异域风味赢得赞赏。泰国人特色生活糅合着现代都市气息,让观众在影片里也了解一些额外信息,非但不会俗艳,反倒清新柔媚。这和当年越南影片《恋恋三季》有异曲同工之妙吧。
《暹》中更出色的非音乐莫数,无论是背景音乐还是插曲,流行中的隽永不是随便办得到的。一首《ticket》旋即抓住人心,轻快蓝调的演唱像影片所传达的时间汩汩流逝,两个少年在不同地方各自成长着。音乐和换景配合默契,顷刻便是千日夜。而《只有你》、《同行》、《永夜》这些插曲,在主角不同的心情环境下,流淌出动人旋律。这也得益于剧本设置了主角缪是校园乐队的主唱,歌曲很大一部分都是缪恋着栋的心情下产生的佳作,而恰巧情节安排音乐制作人也要求缪在写歌中加入爱的元素,于是,歌同时也成为缪向栋的告白。
值得一提的是,片中还选取了一首中国乐曲做背景乐。《千里明月寄相思》,是缪的奶奶教给缪,也是缪的爷爷年轻时常弹给奶奶听的曲子。古老舒缓的旋律,有漂泊南洋的华人们的乡愁,也有旧上海式的旖旎。放在本片中,成为奶奶怀念爷爷的寄托,也是后来莹暗恋缪的一个小插曲,无论是旧唱片的播放还是转成钢琴曲弹奏,这首曲子被灵活运用到几处,不同的思恋,同样的悠扬婉转。
虽然《春》运用了高雅的古典乐润色,但演员的小提琴运弓和曲子实在难以搭调。唯可说的是,托生在走廊上拉奏,却流露出廊上和廊下两个男孩欣赏的心境完全不同。
相比之下,《蓝》中只用了一首主打,对音乐实在没什么常识的我特地查了下,用的是黄品源的《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刘烨在片中常常走调哼唱,也和胡军在公园长椅上合唱,蓝宇籍由此歌来应对对他忽冷忽热的悍东。
《蓝》的结局虽然用了悲剧结尾,一人死去一人还在继续活着,但看惯各类苦情的观众是否还是觉得狗血我不得而知。毕竟车祸这招被韩剧都用滥。但,我们还是应该相信关锦鹏的水平。
蓝宇死去的消息打到悍东手机上,没有手机突然掉落,没有乱吼乱叫失心疯。只是平静的恩一声,到停尸房看他的遗容,接下来无人,才悄声无息地呜咽。这段胡军的表演可以仔细品味,隐而未发却掷地有声。只能理解安排这样剧情是对悍东的惩罚,在经历人之大起大落终守到云开日见,真心的人已不在,空留遗憾。但又不可否认,悍东是真心待过蓝宇。
有人说《暹》的结局太过矫情。因为两个少年终于得到周围人的谅解和鼓励,却终究没有在一起。栋对缪说:“我们以后不能在一起了。”缪强颜欢笑地接受。
可我觉得,分开不代表悲剧。还是少年的他们不能承受责任之重,栋选择把爱放在心里,可能更符合青涩怯懦这点。况且他们的关系还没发展到肌肤相亲。但少年的初恋依旧刻骨铭心。另一方面,家人和睦,亲友的理解也是新的希望。正像片中准姐走后,特地留下给素尼夫人的小纸条寻宝游戏,只想告诉她,家人的互相照顾和支持是最重要的。
看完之后,深刻的场面就会在大脑中过场似的回放,反反复复,都会有蓝宇苍白恹恹的模样,转而又很快被温暖包围,缪可人的清新里散发着香甜,栋的眼神带着郁郁难挡。无论少年也好,成熟男性也罢,个人的经历,也会给其他人带来很多改变。
中国式的含蓄和白描,南洋的曼妙美丽,一下子压倒了日式校园里的西洋景。在超越普通爱情之外,同样又不少感情可以有魅力和真实,充满张力和人文关怀。
后记:《蓝宇》里关锦鹏惊讶于原小说作者灵惠的描写真实大胆,但显然是关导太小看腐女子的能量了~《暹罗之恋》的几首歌有兴趣可以搜来听听,就算不看电影,听不懂泰语,歌也非常好听,果然音乐无国界。《春风物语》还是让我体会到日本的BL电影还是GV中,都一水的小受,没有小攻的日子怎么办~?




















